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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知道,”伊莎贝尔说,“我现在也很重视他的关心,因为他知道,我不论做什么都是经过思考的。”

    “他从不相信你会干出这件事来。我告诉他,你可能会这么做,他却反驳说不会这样。”

    “他是好玩,为辩论而辩论,”伊莎贝尔笑道,“你没有责备他欺骗你,为什么你要责备梅尔夫人?”

    “他从来没有假装要阻止这件事。”

    “这使我听了很高兴!”女孩子愉快地叫了起来,接着又道:“等他一到,我非常希望你先把我订婚的消息告诉他。”

    “我当然会提到它,”杜歇夫人说,“我不想再跟你谈这件事,但我可以预先告诉你,跟别人我还是要谈的。”

    “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说,由你来宣布这消息,比由我来宣布好一些。”

    “我完全同意,这样做合适得多!”谈到这里,姨母和甥女俩便去用早餐了。杜歇夫人遵守诺言,没有再提到吉尔伯特·奥斯蒙德。然而,在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她问她的甥女,一小时前来找她的是谁。

    “一个老朋友——一个美国人。”伊莎贝尔说,脸色刷地变红了。

    “当然是美国人。只有美国人才会在上午十点钟来串门。”

    “那时是十点半,他时间不多,今天晚上就得离开。”

    “他不能在昨天正常的时间来吗?”

    “他昨天夜里才到达这儿。”

    “他在佛罗伦萨只停留二十四小时?”杜歇夫人叫了起来,“他真是个美国人。”

    “确实是的。”伊莎贝尔说,想起卡斯帕·戈德伍德为她做的事,觉得又可笑又可敬。

    两天以后,拉尔夫到了。虽然伊莎贝尔相信,他一到,杜歇夫人就把消息告诉了他。可他不露声色,好像对这件大事一无所知似的。他们开头谈的自然是他的身体,关于科孚,伊莎贝尔也有不少问题要问。他刚进屋子的时候,他的样子使她吃了一惊——她已经忘记他那副憔悴的病容。尽管在科孚住了一段时期,他今天的神色还是很坏,伊莎贝尔不能确定,是他确实病得更重了,还是不过因为她已不习惯跟一个病人打交道。可怜的拉尔夫没有随着生活的进展而有所改善,现在已很清楚,他的健康彻底垮了,但这丝毫也没有使他那副天生的古怪模样变得好一些。他受到了摧残和打击,但他仍那么敏感和风趣。他的脸像点着的灯笼,只是外面多糊了一层纸,脑袋晃动着。瘦削的面颊上那稀疏的鬓髯显得凋敝零落,鼻梁上高耸的弧线更加轮廓鲜明了。他骨瘦如柴,又瘦又长,整个身体松散疲沓,像是由一些不规则的角锥随便粘合起来的。他那件咖啡色丝绒上装仿佛已经跟他结了不解之缘,他的手也还是固定在口袋里。他步履蹒跚,摇摇晃晃,抬不起脚来,那神气说明他体力不济,已经无计可施。也许正是这种恍恍惚惚的步态,更突出了他作为一个幽默的病人的性格——在这位病人眼中,甚至自己的虚弱身体也成了调笑打趣的对象。这种无能为力的状况,对拉尔夫确实大有用处,它成了他玩世不恭的主要根据,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连他自己继续存在的理由也找不到了,更何况其他一切。伊莎贝尔已逐渐对他的丑陋发生了好感,他那种不太雅观的外表也变得可爱了。经常的接触使她喜欢了这一切,在她心目中,它们是他之所以富有魅力的条件。他是如此令人神往,以致他的病在她思想中也一直成了值得欣慰的东西。他的羸弱似乎不是对他的限制,而是一种智力上的有利因素,它解除了他一切职业上和公务上的热情,使他只剩下了作为一个单纯的人的难能可贵的状况。这样形成的个性是惹人喜爱的,他没有给疾病弄得萎靡不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病入膏肓,但始终泰然自若,没有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位少女对她的表兄的印象就是这样,只有在深入思考的时候,她才会可怜他。由于她思考得很多,她给予他的同情也愈来愈多。然而伊莎贝尔始终对无用的同情怀有戒心,因为这种美好的感情除了对给予同情的人有些价值之外,对其他任何人都是没有意思的。然而现在,哪怕一个并不敏感的人也可发觉,可怜的拉尔夫的生命期限已经指日可待。他是一个亲切的、开朗的、慷慨的人,他具有智慧的一切光辉,却没有丝毫学究的迂腐气息,可是他却正在悲惨地走向死亡。

    伊莎贝尔重又看到,生命在某些人无疑是艰难的,她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惭愧的感觉,因为她想到,它现在对她却是那么宽宏大量。她准备看到拉尔夫对她的订婚表示不满,但是尽管她对她的表兄很有感情,她并不准备让这情况来破坏她的决定。她甚至不准备——或者她这么想——对他的不表同情给予指责,因为这是他的权利,事实上也是他的一贯作风,她为结婚而迈出的任何一步,都会遭到他的挑剔。表兄总是妄想反对表妹的丈夫,这是历来如此,到处皆然的,仿佛表兄的任务就是要崇拜表妹。拉尔夫要是不吹毛求疵,就不成其为拉尔夫了。虽然毫无疑问,她但愿她的结婚,其他事情也一样,能使拉尔夫,同样也使其他任何人,感到满意,但是如果认为,她的选择必须以他的好恶作准绳,那就荒谬可笑了。再说,他的观点究竟是什么?他曾经装模作样地表示,她还是嫁给沃伯顿勋爵好,但那只是因为她已经拒绝了那位体面的先生。如果她接受了他,拉尔夫肯定就会用另一种口气讲话了,他反正总是要跟你唱反调的。而且任何婚姻都不是无懈可击的,毫无缺点的婚姻是没有的。如果她愿意花这种心思,她自己就可以对这次结合提出不少意见!然而她没有工夫干这种事,拉尔夫能够代她来干,这是应该欢迎的。伊莎贝尔准备平心静气地听取一切。他当然看到了这情形,可是他一言不发,这就更叫人纳闷了。三天已经过去,他没有说一句话,伊莎贝尔变得忍不住了,就算他不喜欢这事吧,他至少应该考虑一下礼貌啊!不过我们对可怜的拉尔夫知道得比他的表妹多,我们完全可以相信,从他来到克里森蒂尼宫以后,他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这问题。他的母亲一见面,就把这件大喜事报告了他,这比母亲的亲吻更使他感到冷气逼人。拉尔夫打了个寒噤,觉得受了委屈,他的估计全部错了,他失去了他在世界上最关心的人。他在屋里转来转去,像一艘没有舵的小船在布满礁石的河流中飘荡,有时则坐在花园里的大藤椅上,伸直了两条细长的腿,头靠在椅背上,用帽子遮住了眼睛。他觉得心头发冷,他从来没有这么灰心过。现在他能做什么,能说什么呢?如果伊莎贝尔已经不可挽回,他能够假装喜欢这件事吗?任何挽回的努力,除非能够奏效,才是可行的。向她提出忠告,说她受了骗,上了当,把终身委托给了一个卑鄙无耻的人,这只有在她能够接受劝告的情况下才是适宜的。否则他只有使自己蒙受不白之冤。开诚布公和掩饰自己的思想,在他说来都同样困难,他既不能真心赞同,又不相信反对能够生效。同时他知道——或者不如说相信——这对订了婚约的人,每天都在海誓山盟,互诉衷肠。这时期,奥斯蒙德很少在克里森蒂尼宫露脸,但伊莎贝尔每天上别处跟他相会,因为他们的婚约公布以后,她已不必再避嫌疑。她为了不致叨她姨母的光,自己包了一辆马车,从事杜歇夫人所不赞成的活动,每天早上前往卡希纳田野。市郊的这片旷野清晨空无一人,我们的年轻小姐便在她的情人的陪同下,来到它最幽静的一角,在意大利灰蒙蒙的树荫下漫步,听夜莺的啼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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