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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浪中文网 www.zwzl.net,最快更新铃木大拙禅论集最新章节!

    当我们说,菩萨的住处实无住处,菩萨住于无住之处,菩萨犹如云行太空而无依托这类话时,在他们听来,也许毫无意义可言,但这正是大乘佛徒修行的办法。《华严经》中有关“何处是菩萨住处”这类问题,皆以毗卢遮那庄严藏楼阁的形式摆在我们眼前。而禅者处理这个问题时也留下数则案例,由此可见中国人的心灵与印度人很大不同。

    * * *

    一、来处与去处

    兜率从悦禅师(1044~1091),室中设三语以验学者:一曰:拔草瞻风,只图见性————即今上人性在什么处?二曰: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三曰: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向什么处去?[1]

    “我是什么”“我在哪里”“我从何处来”“我向何处去”所有这些问题,只是一个问题,说法不同而已。我们只要明白其中一个,其余的即可迎刃而解。“我是什么”追询的是实际的自性(svabhāva),亦即主观、客观一切万法的根本。我们一旦明白了这个问题,便会知道我们究在哪里了,这也就是说,我们便会知道吾人与以空间扩展和以时间相续的环境之间处于什么样的关系了。这个问题一旦明确了,生死的问题也就不再烦恼我们了。为什么?因为生与死是彼此相关的两个名词,是故,只有如此去看,才能成立。实际说来,“什么”“何处”“如何”“何处去”“何处来”————所有这些疑问词,只有用于人在世间的相对生活上,才有意义。但是,我们一旦抛开了此种在时间、空间,以及因果关系控制之下的生活,我们也就由于与这些问题毫不相关而将它们抛开了。因为,我们一旦彻悟了实相的自性,也就可以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面————亦即从一个无需此种属于相对世界疑问的方面————揭示生命的本身了。因此之故,我们可以看出,兜率的这个“三问”实际上非常简单,在此不妨化为“一问”:“你的自性在什么处?”(亦即“哪里是你的住处?”)————你的一切作用的出处。而这个出处就是菩萨的住处,而这正是我在这里所要申述(主要用《华严经》的文句)的题目。

    从心理学上来说,答复“何处”的答案,所指的是吾人对于一般的客观世界所持的根本心态,因此,在禅门问答中,这个问题所取的形式通常皆是:“甚处来”亦即“你从哪里来”而禅师们亦以这个问题探询来参的学者在哪里求得精神上的庇护之所。我们不妨说,禅门的整个训练就在寻找、探求,或发掘这种处所。因此之故,所谓开悟,也就是一个人摸到了自己的生命根底了————假如真有这种东西的话。“何处”这个问题,在禅门问答中所取的形式是:“甚处来”或“近离甚处”,亦即“你从哪里来”,这是一句颇为寻常的问话,但深明此理的人将会明白,这是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这句问话亦可说成:“甚处去”亦即“你到哪里去”“来自何处”以及“去向何处”————大凡能够适当地答复这些问话的人,可说已经真的开悟了。

    住在睦州的陈尊宿[2],常以“甚么处来”或“今夏在什么处”这样的问题探测来参的学者。一僧答云:“待和街有住处即说似和尚!”这位尊宿讽刺地道:“狐非狮于类,灯非日月明!”尊宿问另一位新到的僧人:“什么处来?”其僧瞪目视之。尊宿说道:“驴前马后汉!”

    有一僧人答云:“来自江西。”尊宿说道:“蹋破多少草鞋?”

    一僧答云:“来自仰山(一位著名禅师的住处)。”

    尊宿说道:“你打妄语!”[3]

    僧问灵树如敏禅师:“和尚生缘什么处?”

    师曰:“日出东,日落西。”

    大随法真问僧:“什么处去?”

    僧曰:“礼普贤去。”

    师举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里许。”

    僧作圆相,抛向后,乃礼拜。

    师曰:“侍者,取一贴茶与这僧。”

    又一次,师问另一僧云:“什么处去?”

    僧云:“西山住庵去。”

    师曰:“我向东山头唤汝,汝还来得么?”

    僧云:“即不然。”(英译大意云:“那怎么可能?”)

    师曰:“汝住庵庵未得。”(此句英译改用第三人称间接叙述法云:“这位禅师告诉他,他还没有准备好住庵。”意思是说,他住庵的条件还没有具备,亦即:他还不够资格住庵。)[4]

    福州灵训禅师,辞别其师归宗智常[5]。

    常问:“子什么处?”

    师曰:“归岭中去。”

    常曰:“子在此多年。装束了却来,为子说一上佛法。”

    师结束了上堂。

    常曰:“近前来。”

    师乃近前。

    常曰:“时寒,途中善为!”

    临济禅师[6]辞别其师黄檗所做的应对,是最著名的答语之一。

    檗问:“什么处去?”

    师云:“不是河南便归河北。”

    由此可见,“何处”这个问题,有时用与老师本人住处相关的语句加以表示,乃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就此而言,发问的人通常是想知道老师所住寺院特有景象,亦即“境”的禅僧。中文“境”之一字,除了含有英文sights、views、ground、territory、boun day或realn等意之外,通常亦被当作梵文gocara,或visaya的同义词加以运用。visaya含有英文sphere、dominion、district、range、abode等字之义,而gocara则有pasture ground for cattle、field for action、dwelling-place、abode等义。这个术语,一旦得了一种主观的意义(就像佛教文字常用的一样)。所指的意思,便是一个人对于各种刺激所取的一种全面性的心灵或精神态度。不过,严格说来,禅者并不将“境”或“境界”视为一种纯然的心灵态度或倾向,而是将它看作一种更为根本、构成吾人生命基础的东西,这也就是说,将它视为一个人真正生活、行动,及其获得存在理由的一种实际场地。这种场地,本质上决定于吾人精神或灵性真觉的深度和明度。因此,“如何是河山境(例如)”所指的便是“你沩山(例如)对于佛教究极真理的体悟如何”,或者“使你法尔如然地存在世间的主要生命原理究系什么”。故此,既有禅师拿“甚处来”“什么处”或“何处去”等类问题征问来求开示的学僧,亦有禅僧以与住处、境界、寺址等等相关的问题验问自认已经不再需要为了求得最后安息处所而去行脚参访的师家。由此看来,这两类问题实际上并无二致。

    僧问沧溪璘禅师[7]:“如何是沧溪境?”

    师曰:“面前水正东流。”

    僧问湖南湘潭明禅师[8]:“如何是湘潭境?”

    师曰:“山连大岳,水接潇湘。”

    金陵泰钦禅师[9],初住洪州幽谷山双林院时,有僧问云:“如何是双林境?”

    师曰:“画不成。”

    洪州云居山的清铝禅师[10],对于他所住的山境,显然不愿提出任何确定的答语,且看:

    僧问:“如何是云居境?”

    师曰:“汝唤什么作境?”

    又问:“如何是境中人?”

    师曰:“适来向汝道什么?”

    二、大乘经典的“无住”与禅匠

    在许多大乘经典中,常常述及“起心动念而不系着于任何东西”(the raising of thought unattached to anything)。此系最著名的经句之一,原出《金刚经》,据说曾使中国禅宗六祖慧能大师的心灵觉醒到某种开悟的境界,故而亦被历代禅师们用以阐示他们的教义。此句的中文译语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Ying wu so chu êrh shêng ch’i hsin),梵语的原文读作“Na kuacit pratisthita? cittam utpādayitavyam)[11],意译的大意是:“让你的心念生起而不系着于任何地方”(Let your mind or thought takeits rise without fixing it anywhere)。梵文citta,通常被译为“念”(thought),尤常译作“心”(mind or heart)。中文的“心”字较英文的thought或mind字具有更为广泛的含义,因为,除此之外,它不但指“存有的中心或道理”(the centre or reason of being),而且在中国哲学以及中文日常用语中也是含义丰富的字词之一。以此而言,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意思就是“完全做自己的主人”(to be perfect master of oneself)。吾人一旦依附于某种东西,就没有了完全的自主;如此一来,一个自我灵魂(ego-soul)或一个名叫上帝的造物主的观念,通常就会将我们抓住了。因此之故,吾人凡所活动,都因依附某种东西而陷于一种仰赖和束缚的境地之中。如果有人问:“你在何处?”我们就得答复:“我被系在一根杆子上面。”如果有人问:“你的住处境界如何?”我们就得答云:“我在一个圆圈之中活动,它的半径等于那根系绳的长度。”这根绳子如不予以割断,我们就无法成为自由行动的人。这根绳子有其可以量度的长度,而它所划的圆圈亦有其可以计算的限域。我们是在他人的悬丝上面跳舞的傀儡。但是,一个周边无限而其中心又无杆子和绳索的圆圈,便是一个很大很大、大至无限的圆周了,而这便是禅师设置其住处的所在。这个范围无限,故而中心亦无定处的圆周或境地,便是菩萨安置其住处的适当基址。

    在《八千颂般若经》[12]中,我们可以读到如下的语句:“加来心无所住:不住于有限、不住于无限————是故永无所住。”[13]所谓“无住之心”(或“无着之心”),从心理学上来说,就是出于无心源头的意识,亦即出于无心的心,因为,依据佛教的学理来说,世间根本没有所谓自我灵魂这种心理的或哲理的实体可得,而一般人却视其为构成个体存在的基础,故而亦视之为一切心理作用的固着点。但是,因为必须将这个固着予以扫除,才能达到成佛的境界,是以,大乘经典,尤其是般若经典,就将它的整个教理重点放在性空的学理上面。因为,唯有运用这种手段,我们才能割离某种固着而一劳永逸地从生死轮回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佛教所传的是一种实际的精神锻炼,因此,它所做的任何陈述,莫不皆是经验的直接表现,故而理智的或玄学的解说,都没有插足的余地。生起心念而不固着于任何一点,就像浮云游于太空而无螺旋或钉子固定一样,这样的话听来也许不无怪异。然而,你一旦体会了其中的意味之后,此种无住无着的观念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通常,最好的办法是搁开这些原创的表述之诃,让读者在自己的心中体会它们的真意。使它们转化而成现代的术语,尽管往往非常投合读者的心意,但如此获得的理解通常只是抽象思维或理智运作的结果。不用说,如此的心得往往意味着具象的丧失,故而往往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心得”。

    在《维摩经》中,我们亦可读到“菩提无所住,是故无得者”;或者“从无住本立一切法”一类的语句;又在《首楞严三昧经》中,亦可读到这样的经文:“如此菩萨,一切佛国皆是住处,而不着住处,不得住处,不见住处。”诸如此类的经句,大乘经典中随处可见。

    又在以否定语陈述的《般若经》中,亦有如下的句子:

    如来所说法不可得,无障无碍,有如虚空,无迹可寻;超于一切对比,不可反对;超于生死,无法接近。此法唯有随于如来如如之性可以证得。何以故?此如无二无别,超于去来,永恒常住,超于变、离、分别,绝对唯一,非意所测。[14]

    如来所说的真理既然无法以任何肯定的方式加以界说,故而《般若经》就只有运用一系列的否定语加以遮遣了。唯一肯定的说法是将它指称为“如”“如如”或“如是”(tathatā,state of being so,or suchness,or so-ness)。对于识者而言,此语不但颇能达意,而且亦颇满意,但从逻辑的观点来看,可说毫无所指,空无内容。此是难以避免的事;直观的用语类皆如此,而所有一切属于宗教意识的真理,不论显得多么富于理智,毕竟还是不出这个范围。“我是什么?”“我在何处?”或者“我何去何从?”————所有这些问题,悉皆出于理智,但其答案却根本不合逻辑。若不使用一系列遮遗的否定语,那它简直就不是通常的理解方法所可得而晓知的哑谜了。就此而言,禅语是最糟的语言。请注意下面所引各节,因为它们将是《华严经》所述的菩萨住处这个题目的引言部分的结语。

    临济的法嗣三圣,令秀上去问南泉(748~834)的法嗣长沙量岑禅师:“南泉进化向什么处去?”

    长沙答云:“石头(700~790)作沙弥时参见六祖(673~713)。”六祖去世时,石头希迁才十三岁,但后来到其师兄青原行思会下习禅而成为一代大师。问题是,提起这件过去大概已有一百年的历史事件,与南泉迁化之后的去处又有什么关系呢?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个问题要问的似乎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不可那么轻描淡写地打发过去————不可那样打哑谜似地支吾过去。你也许要问:先师的过世,与我的侍者受命去买文具(例如究有什么关系?)

    但三圣的信使秀上座却没那么容易打发过去;他显然希望要探测长沙的一切,因此又紧迫道:“不问石头见六祖————南泉迁化向什么处去?”

    对此,长沙答云:“教伊寻思去。”(英译大意是:“教人费思量。”)

    秀云:“和尚虽有千尺寒松,且无抽条石笋。”

    长沙默然。

    秀云:“谢和尚答话。”

    沙亦默然。

    秀回,举似(将经过报告)三圣,圣云:“若实恁么,犹胜临济七步。然虽如此,待我更验看。”

    次日,三圣往问云:“承闻和尚昨日答南泉迁化一则语,可谓光前绝后,今古罕闻!”

    沙亦默然。

    关于此点,有一支日本流行歌,也许可以引用于此:

    来了么他?来了么他?

    我到河边去接他。

    可是河边什么也没!

    只有风鸣松树间!

    下面所引的一首中国诗,录自《唐诗选》,对于长沙的禅悟程度,也许可有一些揭示:

    松下问童子,

    言师采药去。

    只在此山中,

    云深不知处!

    当理智对真理无法提出一种准确的分析报告时,我们便运用想象,以想象深入实相的理体。实相显然不肯在理智的面前现身,因为它是一种不可穷诘的东西。此处所说的“不知”(unknowability),非逻辑领域的所能管辖,而是属于另一个有灵视生起的地方。这个不可思议的境域,从理智上来看,总不免有些雾里观花的感觉,但从根本上来说,却也令人颇为满意。理智拼命钻入此种浓密的神秘之雾,或者探寻此种没有定性的微风究在何处,但对这个难解的哑谜仍然不得其门而入。

    对于禅匠所提与般若等经编者所想之调节菩萨行为的生活原则,既已做了一番概观,现在,且让我们看看《华严经》中有何说明。禅师会采用生活原则或生命原理这一类的术语;他不是运用日常的生活事件,就是利用身边常见的具体物事。他只要探问学者的来处或去处,就可明白他们的住处究在何处了————这也就是说,他就知道究系什么促使他们去作一系列活动的了。这种训练方法,对于一般人而言,也许会认为太难了,无法体会它的背后究系什么。

    无着之教或无住之说,对于不惯于以这种方式表现本身精神境界的人而言,也不容易掌握。要他们让心灵发生作用而不依附任何东西,而不以任何方式使他们本身系着于某个明白可知的中心,听来也许犹如说梦。当我们说,菩萨的住处实无住处,菩萨住于无住之处,菩萨犹如云行太空而无依托这类话时,在他们听来,也许毫无意义可言,但这正是大乘佛徒修行的办法,三段论法(syllogism)的任何陈规在此皆无用武之地。

    对于“何处是菩萨住处”这个问题,现在,我们也许可以看看我们可从《华严经》得到一些什么了。这是我们一开始就想采究的课题————尤其是要在与禅对待这个问题所取的办法的对比之下看个清楚。在《华严经》中,有关“何处”或“甚处”这类问题,系以毗卢遮那庄严藏楼阁(vairochana-vyūha-ala?kāra-garbha)的形式摆在我们眼前。年轻的参访者善财童子,站在它的前面瞻视它,描述它,知道它是弥勒菩萨的住处。这里面的描述并不是一种客观的报告,因为它的基础建立在这位志求菩萨道的初学菩萨所得的回想上————建立在由他过去在长途参访之中所得的一切体验和开示而来的印象上。当此畏卢遮那楼阁被如此描述为弥勒菩萨的住处时,其中所列举的特性不只用于弥勒菩萨本身,同时亦适用于过去、现在,以及未来一切菩萨————包括已得真正灵悟的一切禅师在内。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个楼阁乃是效法佛陀的一切精神领袖的住处。此处所说有关菩萨应以何处为其精神住处的一切,实在说来并不是善财童子本身的观念,而是大乘佛教的理想。

    三、作为菩萨住处的毗卢遮那楼阁[15]

    此大楼阁,是解空、无相、无愿者之所住处,是于一切法无分别者之所住处,是了法界无差别者之所住处,是知一切众生不可得者之所住处,是知一切法无生者之所住处,

    是不着一切世间者之所住处,是不着一切窟宅者之所住处,是不乐一切聚落者之所住处,是不依一切境界之所住处,是离一切想者之所住处,

    是知一切法无自性者之所住处,是断一切分别业者之所住处,是离一切想心意识者之所住处,是不入不出一切道者之所住处,

    是入一切甚深般若波罗蜜者之所住处,是能以方便住普门法界者之所住处,是息灭一切烦恼火者之所住处,是以增上慧除断一切见、受、慢者之所住处,是出生一切诸禅、解脱、三昧、通明而游戏者之所住处,是观察一切菩萨三昧境界者之所住处,是安住一切如来所者之所住处,

    是以一劫入一切劫、以一切劫入一劫,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是以一刹入一切刹,以一切刹入一刹,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是以一法入一切法、以一切入一法,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是以一众生入一切众生、以一切众生入一众生,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是以一佛入一切佛,以一切佛入一佛,而不坏其相者之所住处,是于一念中而知一切三世者之所住处,是于一念中往诣一切国佛者之所住处,是于一切众生前悉现其身者之所住处,是以常利益一切世间者之所住处,是能遍至一切处者之所住处,

    是虽以生一切世间、为化众生故而恒住于中现身者之所住处,是不着一切刹、为供养诸佛故而游一切刹者之所住处,是不住本处、能普诣一切佛刹而庄严者之所住处,是亲近一切佛、而不起佛想者之所住处,是依止一切善知识、而不超善知识想者之所住处,是住一切魔宫、而不耽着欲境界者之所住处,是入于一切心想而永离一切心想者之所住处,是虽于一切众生中而现其身、然于自、他不生二想者之所住处,是能普入一切世界、而于法界无差别想者之所住处,是愿住未来一切劫、而于诸劫无长短想者之所住处,是不离一毛端处、而普现一切世界者之住处,

    是能演说难遭遇法者之所住处,是能知难知法、甚深法、无二法、无相法、无对治法、无所得法、无戏论法者之所住处,是住大慈、大悲者之所住处,是已度一切二乘智、已超一切魔境界,已于世法无所染,已到菩萨所到岸,已住如来所住者之所住处,

    是虽离一切诸相、而亦不入声闻正位,虽了一切法无生、而亦不住无生法性者之所住处,是虽观不净而不证离贪法、亦不与贪欲俱、虽修于慈而不证离嗔法、亦不与嗔垢俱、虽观缘起而不证离痴法、亦不与痴惑俱者之所住处,是虽住四禅而不随禅生、虽行四无量、为化众生故而不生色界,虽修四无色定、以大悲故而不住无色界者之所住处,是虽勤修止、观而不证明脱、虽行于舍而不舍化众生事者之所住处,是虽观于空而不起空见,虽行无相而常化着相众生、虽行无愿而不舍菩提行愿者之所住处,

    是虽于一切业烦恼中而得自在、为化众生故而现随顺诸业烦恼、虽无生死、为化众生故示受生死、虽已离一切趣、为化众生故示入诸趣者之所住处,是虽行于慈、而于诸罢生无所爱恋、虽行于悲、而于诸众生无所取著、虽行于喜、而观苦众生、心常哀愍、虽行于舍、而不废舍利益他事者之所住处,是虽行九次第定而不厌离欲界受生、虽知一切法无生无灭而不于实际作证、虽入三昧解脱门而不取声闻解脱,虽观四圣谛而不住小乘圣果、虽观甚深缘起而不住究竟寂灭、虽修入圣道而不求永出世间、虽超凡夫地而不堕声闻、辟支佛地、虽观五取蕴而不永灭诸蕴、虽超出四魔[16]而不分别诸魔、虽不着六处而不永灭六处、虽安住真如而不堕实际,虽说一切乘而不舍大乘————此大楼阁,是住如是等一切诸功德者之所住处。

    四、善财童子的楼阁颂

    〔尔时善财童子而说颂言:〕

    如是大悲情净智,利益世间慈氏尊,

    灌顶地中佛长子,入如来境之住处。

    一切名闻诸佛子,已入大乘解脱门,

    游行法界心无着,此无等者之住处。

    施、戒、忍、进、禅、智慧,方便、愿力及神通,

    如是大乘诸度法,悉具足者之住处。

    智慧广大如虚空,普知三世一切法,

    无碍无依无所取,了知有者之住处。

    善能解了一切法,无性无生无所依,

    如鸟飞空得自在,此大智者之住处。

    了知三毒真实性,分别因缘虚妄起,

    亦不厌彼而求出,此寂静人之住处。

    三解脱门、八圣道,诸蕴界处及缘起,

    悉能观察不趣寂,此善巧人之住处。

    十方国土及众生,以无碍智咸观察,

    了性皆空不分别,此寂灭人之住处。

    普行法界悉无碍,而求行性不可得,

    如风行空无所行,此无依者之住处。

    普见恶道群生类,受诸楚毒无所归,

    放大慈光悉除灭,此哀憨者之住处。

    见诸众生失正道,譬如生盲践畏途,

    引其令入解脱城,此大导师之住处。

    见诸众生入魔网,生、老、病、死常逼迫,

    令其解脱得慰安,此勇健人之住处。

    见诸众生婴惑病,而兴广大悲愍心,

    以智慧药悉除灭,此大医王之住处。

    见诸群生没有海,沉沦忧迫受众苦,

    悉以法船而救之,此善度者之住处。

    见诸众生在惑海,能发菩提妙宝心,

    悉入其中而济拔,此善渔人之住处。

    恒以大愿慈悲眼,普观一切诸众生,

    从诸有海而拔出,此金翅王之住处。

    譬如日月在虚空,一切世间靡不烛,

    智慧光明亦如是,此照世者之住处。

    菩萨为化一众生,普尽未来无量劫,

    如为一人一切尔,此救世者之住处。

    于一国土化众生,尽未来劫无休息,

    一一国土咸如是,此坚固意之住处。

    十方诸佛所说法,一座普受咸令尽,

    尽未来劫恒亦然,此智海人之住处。

    遍修一切世界海,普人一切道场海,

    供养一切如来海,此修行者之住处。

    修行一切妙行海,发起无边大愿海,

    如是往于众劫海,此功德者之住处。

    一毛端处无量刹,佛、众生、却不可说,

    如是明见靡不周,此无碍眼之住处。

    一念普摄无边劫,国土、诸佛及众生,

    智慧无碍悉正知,此具德人之住处。

    十方国土碎为尘,一切大海以毛滴,

    菩萨发愿数如是,此无碍者之住处。

    成就总持三昧门,大愿、诸禅及解脱,

    二皆住无边劫,此真佛子之住处。

    无量无边诸佛子,种种说法度众生,

    亦说世间众技术,此修行者之住处。

    成就神通方便智,修行如幻妙法门,

    十方五趣悉现身,此无碍者之住处。

    菩萨始从初发心,具足修行一切行,

    化身无量遍法界,此神力者之住处。

    一念成就菩提道,普作无边智慧海,

    世情思虑悉发狂,此难量者之住处。

    成就神通无障碍,游行法界靡不周,

    其心未尝有所得,此净慧者之住处。

    菩萨修行无碍慧,入诸国土无所著,

    以无二智普照明,此无我者之住处。

    了知诸法无依止,本性寂灭同虚空,

    常行如是境界中,此离垢人之住处。

    普见群生受诸苦,发大仁慈智慧心,

    愿常利益诸世间,此悲憨者之住处。

    (《大方广佛华严经疏钞会本》卷第二百十四云:“……以言赞中,五十五偈分二:前三十四偈七言,举‘德’叹‘处’:后二十一偈五言,指‘处’明‘德’。————译者附录)

    佛子住于此,普现众生前,

    犹如日月轮,遍除生死暗。

    佛子住于此,普顺众生心,

    爱现无量身,充满十方刹。

    佛子住于此,遍游诸世界,

    一切如来所,无量无数劫。

    佛子住于此,思量诸佛法,

    无量无数劫,其心无厌倦。

    佛子住于此,念念入三昧,

    一一三昧门,阐明诸佛境。

    佛子住于此,悉知一切刹,

    无量无数劫,众生、佛名号。

    佛子住于此,一念摄诸劫,

    但随众生心,而无分别想。

    佛子住于此,修习诸三昧,

    一一心念中,了知三世法。

    佛子住于此,结跏身不动,

    普现一切刹,一切诸趣中。

    佛子住于此,饮诸佛法海,

    深入智慧海,具足功德海。

    佛子住于此,悉知诸刹数,

    世数众生数,佛名数亦然。

    佛子住于此,一念悉能了,

    一切三世中,国土之成坏。

    佛子住于此,普知佛所愿,

    菩萨所修行,众生根性欲。

    佛子住于此,见一微尘中,

    无量刹道场,众生及诸劫。

    如一微尘内,一切尘亦然,

    种种咸具足,处处皆无碍。

    佛子住于此,普观一切法,

    众生、刹、及世,无起无所有。

    观察众生等,法等、如来等,

    刹等、诸愿等,三世悉平等。

    佛子住于此,教化诸群生,

    供养诸如来,思惟诸法性。

    无量千万劫,所修愿、智、行,

    广大不可量,称扬莫能尽!

    彼诸大勇猛,所行无障碍,

    安住于此中,我合掌礼敬!

    诸佛之长子,圣德慈氏尊,

    我今恭敬礼,愿垂顾念我!

    五、楼阁的描述

    尔时,善财童子恭敬在德弥勒菩萨摩诃萨已,而白之言:“唯显大圣,开楼阁门,令我得入!”

    时弥勒菩萨,前诣楼阁,弹指出声,其门即开,令善财入。

    善财心喜,入已还闭,见其楼阁,广博无量,同于虚空;阿僧只(无央数)宝以为其地;阿信只宫殿,阿僧只门阁,阿僧只窗牖,阿僧只阶陛,阿僧只栏循,阿僧只道路,皆七宝成;阿僧只幡,阿僧只幢,阿僧只盖,周回间列;阿僧只众宝璎珞,阿僧只真珠璎珞,阿僧只赤真珠璎珞,阿僧只师子珠璎珞,处处垂下;阿僧只半月,阿僧只缯带,阿僧只宝网,以为严饰;阿僧只宝铎,风动成音;散阿僧只天诸杂华,悬阿僧只天资鬓带,严阿僧罢宝香炉,雨阿僧只细末金层,悬阿僧只宝镜,燃阿僧只宝灯,布阿僧只贾衣,列阿僧只宝帐,设阿僧只宝座,阿僧只宝缯以敷座上;

    阿僧只阎浮檀金童女像,阿僧只杂宝诸形像,阿僧只妙宝菩萨像,处处充满;阿僧只众鸟,出和雅音;

    阿僧只宝优钵罗华,阿信只宝波头摩华,阿僧只宝拘物头华,阿僧其宝芬陀利华,以为庄严;阿僧只宝树,次第行列;阿僧只牟尼宝,放大光明————如是等无量阿僧只诸庄严具,以为庄严。

    又见其中有无量百千诸妙楼阁,一一严饰,悉如上说,广博严丽,皆同虚空,不相障碍,亦无杂乱。善财童子于一处中见一切处,一切诸处悉如是见。

    尔时,善财童子见卢遮那庄严藏楼阁如是种种不可思议境界,生大欢喜:踊跃无量,身心柔软;离一切想,除一切障,灭一切惑;所见不忘,所闻能忆,所思不乱;入于无碍解脱之门;普运其心,普见一切,普申敬礼;才始稽首,以弥勒菩萨威神之力,自见其身遍在一切诸楼阁中,具见种种不可思议自在境界。所谓:或见弥勒菩萨初发无上菩提心时,如是名字,如是种族,如是善友之所开悟,令其种植如是善根,住如是寿,在如是劫,值如是佛,处于如是庄严刹土,修如是行,发如是显;彼诸如来如是众会,如是寿命,经尔许时,亲近供养,悉皆明见;

    或见弥勒最初证得慈心三昧,从是以来号为慈氏。或见弥勒修诸妙行,成满一切诸波罗密;或见得忍,或见住地,或见成就清凉国土,或见护持如来正教为大法师,得无生忍;某时、某处、某如来,所受于无上菩提之记;

    或见弥勒为转轮王,劝诸众生住十善道;或为护世,饶益众生;或为释天,诃责五欲;或为焰摩天王,赞不放逸;或为兜率天王,称赞一生菩萨功德;或为化乐天王,为诸天众现诸菩萨变化庄严;或为他化自在天王,为诸天众演说一切诸佛之法;或作魔王,说一切法皆悉无常;或为梵王,说诸禅定,无量喜乐;或为阿修罗王,人大智海,了法如幻,为其众会常演说法,断除一切骄慢、醉傲;

    或复见其处阎浮界,放大光明,救地狱苦;或见在于饿鬼之处施诸饮食,济彼饥渴;或见在于畜生之道,种种方便,调服众生;或复见为护世天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忉利天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焰魔天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兜率天众会说法;或复见为化乐天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他化自在天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大梵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龙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夜叉、罗刹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乾阖婆、紧那罗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阿修罗、陀那婆王冠会说法;或复见为迦楼罗、摩喉罗伽王众会说法;或复见为其余一切人、非人等众会说法;或复见为声闻众会说法;或复见为缘觉众会说法;或复见为初发心、乃至一生所系、已灌顶者诸菩萨众而演说法;

    或见赞说初地、乃至十地所有功德;或见赞说、满足一切诸波罗蜜;或见赞说入诸忍门;或见赞诸大三昧门;或见证说甚深解脱门;或见赞说诸禅、三昧、神通境界;或见证说诸菩萨行;或见赞说诸大誓愿;或见与诸同行菩萨赞说世间资生、工巧、种种方便利众生事;或见与诸一生菩萨赞说一切佛灌顶门;或见弥勒于百千年读诵、书写经卷,勤求、观察、为众说法;或入诸禅、四无量心;或入遍处及诸解脱;或入三昧,以方便力现诸神变;

    或见诸菩萨入变化三昧,各于其身一一毛孔出于一切变化身云;或见出天众身云;或见出龙众身云;或见出夜叉、乾阁婆、紧那罗、阿修罗、迦楼罗、摩喉罗伽、释、梵、护世、转轮圣王、小王、王子、大臣、官属、长者、居士身云;或见出声闻、缘觉、及诸菩萨、如来身云;或见出一切众生会;

    或见出妙音,赞诸菩萨种种法门,所谓:赞说菩提心功德门;证说檀波罗蜜、乃至智波罗蜜功德门;赞说诸摄、诸禅、诸无量心、及诸三昧、三摩钵底、诸通、诸明、总持、辩才、诸谛、诸智、止观、解脱、诸缘、诸依、诸说法门;赞说念处、正勤、神足、根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诸闻声乘、诸独觉乘、诸菩萨乘、诸地、诸忍、诸行、诸愿————如是等一切诸功德门;

    或复于中见诸如来,大众围绕;亦见其佛生处、种性、身形、寿命、刹、劫、名号、说法利益,教、住久近,乃至所有功德、众会,种种不同,悉皆明见。

    又复于彼庄严藏内诸楼阁中,高,广,严饰,最上无比,于中悉见三千世界、百亿四天下、百亿兜率陀天,一一皆有弥勒菩萨降神诞生,释、梵、天王捧持、顶戴,游行七步,观察十方,大师子吼,现为童子,居处宫殿,游戏园苑,为一切智出家苦行,示受乳糜,往诣道场,降伏诸魔,成正等觉,观菩提树,梵王劝请,转正法轮,升天宫殿而演说法,劫数、寿量,众会庄严,所净国土,所修行愿,教化、成熟众生方便,分布舍利,住持教法,皆悉不同。

    尔时,善财自见其身在彼一切诸如来所,亦见于彼一切众会,一切佛事,忆持不忘,通达无碍;

    复闻一切诸楼阁内宝网铃铎及诸乐器,皆悉演畅不可思议微妙法音,说种种法,所谓:或说菩萨发菩提心,或说修行波罗蜜行、或说诸愿,或说诸地,或说恭敬、供养如来,或说庄严诸国佛土,或说诸佛说法差别————如上所说一切佛法,悉闻其音,敷畅办了;

    又闻某处有某菩萨闻其法门,其善知识之所劝导发菩提心,于某劫、某刹、某如来所、某大众中闻于某佛如是功德,发如是心,起如是愿,种于如是广大善根、经若干劫修菩萨行,于尔许时当成正觉,如是名号,如是寿量,如是国土,具足庄严、满如是愿,化如是众,如是声闻,菩萨家会,般涅槃后,正法传世,经尔许劫,利益如是无量众生;

    或闻某处有某菩萨,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修习如是诸波罗蜜;或闻某处有某菩萨为求法故,舍弃王位及诸珍宝,妻子、眷属,手、足、头、目,一切身分,皆无所倍;或闻某处有某菩萨守护如来所说正法,为大法师,广行法施,建法幢,吹法螺,击法鼓,雨法雨,造佛塔庙,作佛形象,施诸众生一切乐具;

    或闻某处有某如来于某劫中成正等觉,如是国土,如是众会,如是寿命,说如是法,满如是愿,软化如是无量众生————善财童子闻如是等不可思议微妙法音,身心欢喜,柔软悦怿,即得无量诸总持门,诸辩才门,诸禅、诸忍、诸愿、诸度、诸通、诸明,及诸解脱、诸三昧门;

    又见一切诸宝镜中种种形象,所谓:或见诸佛众会道场,或见菩萨众会道场,或见缘觉众会道场;或见净世界,或见不净世界,或见净不净世界,或见不净净世界;或见有佛世界,或见无佛世界;或见小世界,或见中世界,或见大世界;或见因陀罗网世界,或见覆世界,或见仰世界,或见平坦世界;或见地狱、畜生、饿鬼所住世界,或见天、人充满世界————于如是等诸世界中见有无数大菩萨众,或行或坐,作诸事业:或起大悲,怜愍众生;或造诸福,利益世间:或受或持、或书或诵、或问或答;三时忏悔,回向发愿;

    又见一切诸宝柱中放摩尼王大光明绸,或青或黄,或赤或白,或玻璃色,或水晶色,或帝青色,或虹?色,或阎浮檀金色,或作一切诸光明色;

    又见彼阎浮檀金童女及众宝像,或以其手而执华云,或执衣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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