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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戚辰伸手将被动地跟在后面的女孩儿向前一揽,“走。”

    似乎是感觉到了时药的挣扎,旁边戚辰笑了声,伸手揉了揉女孩儿的发顶,然后开口。

    他又将茶冲了第二泡。

    时药被一个近乎凶狠的吻瞬间淹没了视线和理智。

    尽管神色间挣扎过不甘的情绪,但戚辰还是点了点头。

    戚辰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一段之后必然还会有个转折。

    “……告白?”

    时恒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相比于你是芳如的儿子这一点,我更欣赏你个人的性格和能力。”

    孙小语目光四下一扫,确定没人注意,就赶紧拿着手机绕到了角落里,把屏幕上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戚辰仍旧平静抬眼,不动声色地看向时恒。

    “……”时药睖了他一眼,便把那蛋糕重新打包好,拎着回楼上。临上楼之前,时药拉过孙小语,“我要上去冲一下澡顺便吹吹头发,同学们就交给你了。”

    关慧善解人意地提前给时药订好了生日当天中午的午宴外卖,又请了家政队提前一天到别墅里布置了一番。在生日当天早上给女儿送完成人礼的礼物后,关慧便拉着时恒离开了家,美其名曰过她十八周年的“受难纪念日”。

    戚辰的声音打断了时药的话,时药为着这句话不由失神了一瞬,而下一秒,她脑海里警铃拉响,却已然来不及了——

    戚辰哑笑:“护食的兔子,把你的蛋糕抱回窝吧。”

    时药被拉出去两步,身后传来了沈芳如语气复杂的喊声。

    跟着,她的身体便顺着手腕上的拉力被牵了出去。

    “……”

    时药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托住,然后身体的重心便失了衡,向后仰进了那个挂着湿潮的毛巾的墙角里。

    时恒话声稍提,随后戛然停住,过了片刻他才沉声问:“我的意思,你能听明白吗?”

    她的嘴唇被人轻啄了下。

    戚辰趁她不备,握住了她的手腕拉下,而原本扶在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往前一勾。

    戚辰动作一停,随即点头应了一声,起身跟着时恒进了一楼茶室。

    “不不不你直接把你电话给我,我打完电话就还你!”

    时药话音刚落,洗手间虚掩着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我要去写作业了——你要来一起吗?”

    如果此时有人站到敞着门的洗手间外,就能看到,洗手间最深处,男生近乎疯狂而贪餍地将女孩儿推进墙角,低下头去忘乎所以地追逐亲吻着她柔软的唇瓣和稚浅的呼吸——他凶狠地掠夺,如同将猎物拖进了洞穴的野兽,贪婪而不知餍足……

    “药药我对不住你——我一不留神,他们就把戚神灌醉了啊啊啊啊……绝对是那个沈骄故意的!——我看戚神都撑着头窝在沙发里了,气压可低,他待会儿起来不会打我吧??”

    而时药呆呆地看着那个蛋糕,只觉得心里像是真的揣进了只兔子。那兔子还伸着前爪,在她心窝里一下又一下地踢着闹。

    其他人纷纷响应,唯独时药自己没说话,她纠结地看着那蛋糕。

    哄闹声里,时药本能地松了口气,然后又有些气恼地看向戚辰,“你也不告诉我……吓我一跳。”

    戚辰眼底暴躁的情绪蓦地一顿,然后压抑着收敛下去。他低眼瞧了瞧女孩儿,伸手在时药头顶安抚地摸了摸。

    “谢谢叔叔。我先出去了。”

    男生正停下手里动作,抬起了头,漂亮的桃花眼里透着黑压压的沉。

    时药心里一紧,仰起脸,“哥,你——”

    戚辰头也未回,只身形稍作停顿。

    快到二楼的时候,她才听见关慧的声音隐约从楼梯间里传来,只能听出模糊是安慰的语气,具体说的什么却已经辨别不出了。

    “瑶瑶太小了,你也只比她大两岁。你们认识得太早,我都无法确定瑶瑶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甚至我想,她自己现在也根本没有弄明白这个问题。”时恒收敛笑容,定睛看着戚辰,“而你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不止来自于你的病,还有你的家庭、你的父母……所以我不能放任瑶瑶在根本没有能力为自己以后的人生做决定的时候,就仓促做了不能悔改的选择。”

    而始作俑者直起身,眼神失了焦地看着她,眉微皱起,又重复了遍,“一点都不喜欢。”

    “品品。”

    男生绷着一张清俊漂亮的面庞,面无表情又猝不及防地来了这样一句。

    这样想着,时药有些心情复杂地想转头去看戚辰的反应。只不过一动脖子,她才突然感觉到戚辰的手好像并没有从自己头顶上面拿下来。

    时药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打开了门。“……小语?怎么了?”

    时药被闹腾了一下午,脑仁都疼了。

    吃过早餐,时恒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拿起报纸看了一会儿。在戚辰也放下碗筷时,时恒突然开了口:“戚辰,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而书封上,则用不同颜色的奶油绘出一个男孩儿怀抱着一朵玫瑰花的模样。

    客厅里静寂了一瞬,随后有人忍不住赞叹地感慨起来,其他人也纷纷回神,笑着向时药表达着羡慕。

    “抱歉,叔叔,我不会品茶,对茶道也一无所知。”

    时恒的眼神终于放松下来。

    “……对不起。”

    时药安静坐了几秒,见戚辰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便按着膝盖站起身,“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房间把我没写完的作业做完,待会儿晚餐时候见。”

    孙小语表情古怪地瞅了时药一会儿,才终于忍不住问:“我今天来之后怎么一直都没看到戚神啊?”

    戚辰说完,在时恒点头后,转身走出了茶室。

    ……难怪站在对面的沈芳如会这么眼神古怪地打量着她了。

    在时药几乎恍惚以为,自己会死在戚辰怀里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

    他薄唇微动,声音冰冷,“我和你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了。……如果你是因为我来的,那可以直接离开了。”

    “我会让瑶瑶报考一个和你被保送的院校所在城市不同的省份,我希望这六年里,你能守好那条线,不会和她单独见面、通话,不去打扰她的学习、生活……就像过去的这一年一样。她是我的女儿,我在乎她的喜怒哀乐——但不只是在乎眼前的这几天,或者一年、或者六年——我更在乎她这之后的一生。”

    时药实打实地愣住了,甚至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本质上的意思,就感觉面前那好看的脸突然拉近——

    孙小语收敛笑意,一字一句,“我承认,你比我们这些同龄人里的绝大多数有打破常规勇气,但那又怎么样?……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勇气,但一样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无所顾忌放手去做的资本!”

    时药也一样。

    从进茶室以来,戚辰始终绷紧的神情里终于有了第一次变动。

    时药也松下了心里吊着的那口气。

    “啊?”孙小语愣了一下才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借了她的电话怕你不接陌生号码——唉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赶紧回来吧!……我之前听见班里男生那边讨论,好像他们准备帮沈骄跟药药告白了!”

    “我会离开的,叔叔。有些事情,我也想要证明给您看。……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高考了,高考结束之后的第一个星期日是瑶瑶的生日,也是她的成人礼。”

    她一愣,扭头看过去。却见戚辰眸色黢黑地站在门外。

    “……”

    “对,但也不全对。你的病只是一方面。而且这方面,前几年你在美国治疗时,我和你关慧阿姨没少跟进过你的临床情况——按照医生的说法,你从父亲身上遗传到的病症本就很轻,如果不是当年……”

    “啊?小语,你说什么?”

    ……

    “好。”

    【上卷:玫瑰、星星与少年 完】

    她甚至听见了托着自己后脑勺的手背和墙壁撞击的闷响声。

    没了长辈的束缚,再加上高考刚结束时感觉自己能上天的恣肆,准大学生们在别墅里玩闹了个天翻地覆。

    从此过去三年里所有美好与不美好的东西,全都盖章落印,堆叠整齐,封进名为“记忆”的、只能翻阅缅怀而再也回不去的档案里。

    所以虽然有些紧张,但时药还是安安静静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用担忧而不安的目光紧紧地望着沙发上的戚辰。

    “……小语?”时药隔着房门问,“我哥好些了吗?”

    “我们要看蛋糕——!”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她不熟悉的冷郁。

    她转头去旁边的净水器旁倒了一杯水,然后拿着水杯坐到了沙发上戚辰的身旁。

    时药长长地吸了口气,捂着嘴巴,眼神慌乱脸颊通红,“哥……你喝多了,我送你——”

    那书的名字叫《小王子》。

    时药鲜少见到戚辰这副模样,只是对于他的情绪激动,她并不完全意外。

    他对面的长廊沉默以对。

    戚辰却摇了摇头,站起身。

    他抬起头看向时恒,“那叔叔,请您告诉我原因。”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只能听见男生低沉的呼吸声,由重到轻,从急至缓……最后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难得有一丝慌乱情绪从他的眼底掠过。

    也或者说,是一层做成了书形状的蛋糕。

    她垮下肩,眼角也垂了下去,“哥……你是不是,要跟芳如阿姨走……”

    “谢谢你告诉我。”许久后,对面传来沙哑的男声,“但这件事……我管不了,也不能管。”

    “哇——这也就太好看了吧!”

    “书”是仿照精装硬本的模样,有着圆弧形状的书脊和棱角分明的书壳,还裱着银色的书角。

    “你关慧阿姨很喜欢你。因为你是芳如的儿子,所以她对你也算是视如己出。……而我和她不一样。”

    在时药说完之前,戚辰便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这人浑然是一副踩在悬崖边缘、濒临爆发的模样。

    “戚辰——”

    时药转头望过去,便看见从一楼茶室方向拐出来的陌生女人站在那儿。她上身穿着白色雪纺衬衫,下身一条鱼尾裙,中长发烫成了亚麻色的大卷,整个人都透着时尚干练的气质。

    ……该怎么表达,她不舍得在这本“书”上插蜡烛,更别说要把那小男孩儿和玫瑰花切开分给别人了呢?

    时恒稍作停顿:“所以戚辰,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请你,不要干涉她,给她自己真正成长和选择的机会——我自私地希望她不是只能看到你和你陪她看见的世界,我希望她在未来最重要的几年里,能不被限制、不被拘束地成长。”

    戚辰点头,转身关上了门。

    时药信以为真。

    ……

    “……最讨厌你了。”

    近在咫尺的细密眼睫轻抖了下,睁开。

    沈骄冷笑:“确实有,但那也遮掩不了他要做个胆小鬼的事实。”

    “你就是时药。”沈芳如的目光在她身上轻一扫,随后那张冻龄的美人面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上次见你,你还不到十岁,一眨眼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小丫头了。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事情,对吧?”

    “……就是因为你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时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尽量不着痕迹地从戚辰手掌下溜了出来,然后她冲沈芳如微微躬身,“阿姨您好,我是时药。”

    直至时恒向他伸手示意了桌上的小茶盏。

    时药担心地喊了戚辰一声。

    而视线里最后留下的,则是那双深沉黢黑的眸子,还有近乎狼狈地离开的背影。

    时药顿时眉开眼笑,“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啊哥。”

    孙小语顿时心虚,刷地一下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孙小语的暴躁。孙小语抬头一看,正瞧见斜倚着墙的沈骄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时恒仍是之前那副温和的笑容,“你关慧阿姨有些粗心,性格也大意,她以为你和瑶瑶只是兄妹……或者说她让自己这样相信着。她能够容忍你们同进同出,但我不能。——你知道原因吗?”

    时药都难得不再拘束,和同学们闹成了一片。只是挑着一个闲暇,她逮到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孙小语。

    几秒后,男生再一次面无表情地退回安全距离。

    戚辰沉下眼。

    这一天,是时药的十八岁成人礼。

    “你不必急着谢我,因为我下面要说的话,你可能并不想听。”

    时恒的话音戛然一停,“抱歉。”

    “……他就是个胆小鬼。”

    话音落时,孙小语凶狠地撞开了男生,气冲冲地跑进了客厅。

    关慧和朋友约好了出门,时药还没能成功从床上爬起来,所以餐厅里就只有戚辰和时恒、唐温三个人。

    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开口,声音有些发哑:“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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